赵冉双说：“那么多企业呢，你知道演的是哪家？”
张凝妍：“这个行业门槛高，Top企业还真就那两家，他这个指向性太明确了。”
张凝妍认真的表情，让赵冉双心里也清楚了，她说的肯定是真的。但是演戏的哪管得了那么多，赵冉双把她的剧本往她的眼前抬了抬，差点贴她眼睛上，说：“看你的剧本，别管那么多。”
张凝妍抻着脖子往后躲，心里想：行吧，反正赵老板和他那个17岁的儿子，应该也都不会看偶像剧，她就不管了。
后面的戏份当中，她又听到了不少夸张的台词，例如霸总贡献了全国百分之多少的经济，他挥挥手资本市场就要震一震，他一声令下多少企业倒台。
这个霸总真厉害，反正比她出息多了。
后来她催眠自己，这个霸总可能不是亚洲人。或许是某个中东的王子，是个酋长家的儿子，她心里找回来点平衡。
有一天夏书岐来探她的班，恰好赶上剧里有一个群演爽约，到不了现场。
这是一场在会议室里面开会的戏，那个群演不需要讲任何的台词，只要坐在办公位上充当一个听众就行。导演一见这里有一个现成的穿西装的，就想找夏书岐来帮忙。
夏书岐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但这导演也是一个机灵的，他话里话外的暗示，这场戏如果拍不完的话，张凝妍也不能走。他想和她吃晚饭，只能在剧场吃盒饭了。
夏书岐无奈地笑了笑，最后只得答应了。只不过在排座位的时候，导演特意把他排在了最后面，离镜头最远的位置。他这张脸不好和男演员的放在一起，容易喧宾夺主。
只是在开拍之前夏书岐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而这时候陆掖又来找夏书岐。夏书岐见状就把陆掖推了进去，让他进去听导演的安排。
陆掖一脸雾水，但可能是因为他血液里还有一点弟弟的基因，夏书岐把他推到会议室里去时，陆掖嘴上不乐意的问“你干什么”，脚上还是跟着走了。
戏开拍以后，张凝妍的位置也远，她和陆掖两个人坐在镜头边缘的地方。
这是一场霸总发飙的戏份，陆掖看了一会儿，在拍摄间隙时转头问张凝妍：“你们这是玄幻剧吗？”
张凝妍：“现代的。”
陆掖“哦”了一声，略微蹙了一下眼眉，又问她：“刚才说他要做空整个期货市场吗？”
张凝妍还没接话，陆掖又说了一句：“是不是有点太装逼了？”
张凝妍：“……”
戏份继续开拍，又拍了两小段。陆掖听出了他们的行业属性，又问张凝妍：“这讲的是赵叔家的事情？”
张凝妍说：“架空。”
陆掖：“拿什么架的？烧烤架？”
“……”
张凝妍觉得他已经快被逼疯了。
后来霸总把资料非常霸气地往头顶一甩，纸张散了，满办公室一桌子，又命令属下：“给你三个小时解决问题，否则你就滚吧。”
陆掖又问张凝妍：“你平时工作也这样？”
张凝妍感觉他在骂她。
陆掖又要说话，张凝妍看出来了，先回了他一句：“你能不能不要讲话？”
但陆掖还是又问了她：“你平时这样么？”
张凝妍：“你才这样。你全家都这样。”
陆掖“嗯”了声说：“我不这样，我回去问问夏书岐。”
张凝妍：“……”
结果好巧不巧，张凝妍晚上和爸爸还有夏书岐、陆掖一起去吃算是半个商务晚宴，结果饭局上就有两个人：赵老板和他那个17岁的儿子。
张凝妍：“……”
陆掖：“……”
张凝妍有点心虚，吃饭的时候总忍不住瞄人家，瞄得张爸看出来了，问她：“你怎么回事？”
张凝妍咳了几声。
陆掖待不下去了，又急着去见她女朋友，饭局吃一半就先走了。走之前问了一下那17岁的小孩：“你平时看偶像剧吗？”
给小孩问的一脸雾水，男生摇摇头说：“不怎么看。”
陆掖说：“嗯，挺好。”
这句话差点没把张凝妍呛着。
从餐厅出来后，张凝妍想起这事还有点想笑。爸爸坐车回家了，赵老板也带着儿子走了，她和夏书岐顺着家的方向散步。夏书岐在吃饭时就看出来她不对劲，问她：“笑什么呢？”
张凝妍摇摇头，没说话。
夏书岐略微低头看她，说：“确实是在笑。”
张凝妍把笑憋回去，说：“我没笑。”
夏书岐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又走了一会儿，张凝妍说：“我走累了。”
夏书岐停下，说：“我背你。”
说着他在张凝妍前面蹲下。
张凝妍看着他的后背说：“我本来想打个车的。”
夏书岐也没站起来，他说：“背你一会儿。”
张凝妍趴上夏书岐的后背，被他背着缓慢地往前。
路的两边路灯昏黄，照在了路边的台阶上，此刻路上没什么人，但偶尔还是能遇见几个。
张凝妍问：“如果过段时间有媒体问我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夏书岐稍微侧了一下头，问：“能实话实说吗？”
张凝妍：“嗯，那到时候我就说是你追我的，对我穷追不舍，见色起意。”
夏书岐说：“嗯。”
“你才没有”，张凝妍说：“刚认识的时候，你都不愿意理我。”
夏书岐说：“我道歉。”
张凝妍抱着他的脖颈紧了紧手臂，夏书岐的背后宽厚，她趴得很安稳。想起两个人结婚的事，张凝妍问：“夏书岐，刚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想过会跟我这么久？你是不是想的是这段婚姻能走多久是多久，大不了就离。”
夏书岐把她往上背了一下，告诉她说：“张小姐，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在我的背上，不要随便提什么离婚、分手的话，否则你会很危险。”
张凝妍闷闷地乐。
夜晚的天气很凉，但是趴在他的肩膀上却又觉得多冷都没关系。
她说：“昨天和秦叔一起吃晚饭，我听见我爸挨骂了。”
夏书岐问：“怎么了？”
张凝妍说：“就还是那些事，他骂我爸心肠软，这种员工留着干什么？我爸就说你要求别那么高，这件事情无论交给谁去做都一样，和人没关系。”
张凝妍说起她爸挨骂的事来津津有味，她说：“我发现秦叔骂我爸比骂我凶多了，不过他在我爸面前不骂我，还夸我。他跟我爸说，你看你女儿比你出息多了。你觉得秦叔的话是真心的吗？”
夏书岐说：“当然是。”
张凝妍问：“你怎么知道？”
夏书岐说：“没见过他说谎。”
张凝妍：“那你是没见过他和他女儿打电话，刚在电话里说绝对不喝酒，电话一挂就要和我爸去喝两杯。”
她现在的话变多了，张凝妍自己也发现了，絮絮叨叨地跟夏书岐说了很多话。她抱着他的脖颈又突然说：“夏书岐，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夏书岐的步子走得很稳，他稍微侧了一下头问她：“是今天开始才有这个想法吗？吃完那顿饭才有的？”
张凝妍笑。
夏书岐问她：“我想想我们晚上吃了什么，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张凝妍又笑了一会儿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夏书岐：“不记得了。”
张凝妍说：“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还没有这个想法？”
夏书岐紧了一下手臂，箍了下她两侧的腿：“提醒你，你现在真的有点危险。”
张凝妍又笑。
夏书岐：“不记得了，是因为时间有点久了。”
张凝妍：“噢。”
夏书岐：“噢？”
张凝妍笑：“噢。”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很舒服，夏书岐的讲话声带起一点轻微的震动传到她的耳朵里。
夏书岐问：“冷不冷？”
张凝妍：“不冷，这样抱着很暖和。”
夏书岐问她：“这部戏拍完了，想去哪里休息？”
张凝妍：“想去海边，暖和的地方。”
夏书岐：“嗯。我来安排。”
两个人往家的方向回，前面不远就要到了，临近小区时，空中渐渐落下了小雪，雪花随风荡漾，落在树梢上，落在了外套和发尾上。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夏书岐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难熬，这种感受在他的成长中生活中反复地出现过几次。
但是现在他想要时间尽可能地慢一点，再琐碎一些，塞满每一个日常。
当初和她结婚时，是因为觉得和她在一起，他会比之前幸福。
如今他还是差不多的想法，有她在的地方，他就能感受到幸福。
今夜的雪花摇摇晃晃的，路过温黄的路灯，路过路边的树木枝杈，头也不回地奔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