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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逃跑后他更爱了 > 第62章
  
  
  “我家门口有柴,我也得去搬开!”有人说着,也走了。
  其余人纷纷散开,各自帮忙,院子里一下子空旷。
  一阵风刮来,火舌扑腾,村长后退到院门口,观察火势和等待消防车。
  蓝持遐没退,反而绕着墙边进后院,“大门肯定是进不去了,墙根还有路,我到后面看看葵耀在不在。”
  “火大危险!葵耀估计在外面喝酒咧,快别进去了……”村长劝道,但她跑得极快,话未说完人就不见了。
  村长急得跺脚,这人岁数不小了,总还这么热心肠,不顾自身安全。
  现场浓烟滚滚,没人注意到墙头的操焉,他跟随蓝持遐的脚步,进入后院。
  已经确定这是葵耀的住所,蓝持遐就是葵远会说的蓝姨,那这时的葵远会在哪?
  操焉在围墙上,看蓝持遐远远观望着火的外墙,试图透过窗户发现屋内情况。
  “葵耀!葵耀!你在吗?吱个声啊!咳咳……”
  烟实在太大,熏得睁不开眼,呼吸也困难,蓝持遐没喊两句就呛咳起来。她在墙边转了转,决定再喊两嗓子,没人应就出去了。
  “葵耀!咳咳!葵、葵耀!咳咳……”
  烟实在呛人,蓝持遐呼吸道发紧,得赶紧离开了。走过半道时,燃烧着的窗户坠落,砸在不远的地面,重重一声火星四溅。
  蓝持遐注意一眼,察觉窗户正砸在地窖的通风气口上,紧接着,她好似听到唱歌的声音。以为幻听,她原不想管,可那唱调实在奇怪,不是普通话,而像边境的方言。
  她不会讲那边话,不可能幻听出另一种语言,难不成……地窖底下有人?
  听说以前葵耀有个从边境娶来的老婆,后来带孩子跑了,不可能是她吧,还是说留下的录音机什么的?
  蓝持遐捂住口鼻,打算去看一眼。她到了气窗上方,掉落的窗户烧得就剩个枯架子,她随意用脚踢开,俯下身探视地窖。
  几秒后,她大叫一声:“有人!这里有人!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边喊边起来找地窖入口,直到围墙外围有人应,才稍稍放心。
  地窖入口在另一半墙根,还好,没啥火。蓝持遐欲跑过去,又想起什么,曲膝在气窗上方说:“孩子,你再等等,阿姨马上就来救你!”
  地窖里面是葵远会,操焉从未来而来,知道她会没事。奇怪的是,一颗心却随着蓝姨的动作而揪紧,他跳下围墙,跟上去。
  人又开始聚集,伴随着消防车的警示声,乱作一堆地将火扑灭。地窖的门锁也被剪开,蓝持遐抱出一个头发栗黄,皮肤白到失血的小女孩。
  现场混乱,没人注意到操焉这个生面孔,他混在人群里去看葵远会。
  “要命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个小孩子在里头哟……”蓝持遐心疼地念叨。
  灭完火的大家围上去,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这孩子又瘦又小,面部甚至可见清晰的血管纹路,脑袋像插在一根木棍上似的,明显的营养不良。大眼睛,黝黑眼珠,不怕生,也无其他的情绪,好像当围观的人是空气。
  蓝持遐以为人多吓到她了,让大家疏散。
  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救助妇女儿童本就是她的职责,所以村民都认同地散开,在村长的分配下,去恢复灾后现场。
  后院没什么人了,蓝持遐放下葵远会,问安静的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说:“姐姐,小会会,死野种,喂,诶,狗东西。”
  口齿没问题,表达也清晰,为什么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词?蓝持遐耐心地问:“我问的是你的大名,姓什么,叫什么名。”
  她:“葵远会。”
  姓葵,难道是葵耀的女儿?蓝持遐摸摸她脑袋,夸奖道:“真棒!那你今年几岁啦?”
  她:“14岁。”
  “啊?”因为太过惊讶,蓝持遐表情失控,将葵远会全身上下打量个遍——她个头一米四左右,穿着不合适的旧上衣,紧紧贴在身上,很瘦,肋骨外翻,胸部还未发育。
  14岁已经是大姑娘了,正常胸部发育,来月经了,而葵远会就像个三四年级的孩子。蓝持遐有理由怀疑她长期遭受虐待,营养不良,加之是在地窖发现的,怀疑更充分了。
  这事必须得告诉村长,并上报给大队,蓝持遐让葵远会等一会,她去外面说几句话,给她拿干净的新衣服换上 。
  蓝持遐走了后,操焉迈步靠近葵远会,她听到脚步声望过去,目光很静,眼眸深黑。
  她对他并不在意,转头跑进地窖,栗黄头发随着她小跑跳,支棱支棱的。
  操焉跟着走下通往地窖的楼梯,在一扇铁门前看到站着的葵远会,地窖内有什么在燃烧,火光忽闪过她皮贴骨的面庞。她眼眶空,所以显得眼睛很大,那深黑的眸里流露出让他难以理解的情感。
  不是痛苦,也不是开心,是像缠绕的绳结,千条万缕锁在一起的无解。
  那绝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她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很快,火光熄灭,她转过身,看见操焉。依旧淡淡的,视他如无物。
  见到14岁的葵远会,即便操焉做过心理建设,也对她的现状无法接受。他练习过很多次,与过去的她相见,要如何以旁观者的身份,陪她度过这三十天。
  面对面,所有理论失效,他只看到她腹部外翻的肋骨,想起前晚她在他面前坦诚她的痛苦。
  操焉舔舔嘴唇,干巴巴地说:“葵耀是你爸爸?”
  “是。”
  “他死了。”就在前一分钟,地面传来的消息,操焉听到了。
  “是。”她波澜不惊。
  要经历过多少,才会有如此平静的反应?操焉不敢再想下去。他转身出了地窖,没过多久,葵远会也走出来,向外院去。
  方村外有片树林,河流边上有座破败的小庙,操焉就在那里暂住。
  第三日。
  操焉再次见到被接走的葵远会。
  因为家里被烧了,她暂住在叔叔葵光家。
  这天,操焉也见到了关远川,青春期的男孩,不爱理发,胡子柔软,唇周泛着浅青色,像是不适应猛然窜高的个子,走路低头压背,没有精气神。
  关远川背着书包,好像刚从学校回来,笑眯眯地喊她:“姐姐!”
  这两个字似乎有魔力,将他的身形拉得挺拔。
  姐姐。操焉才明白,葵远会被解救那天,为什么会这样回蓝姨。
  ——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小会会,死野种,喂,诶,狗东西。
  姐姐是关远川喊的,小会会可能是亲密人的昵称,后面的死野种,可能是葵耀的骂语。
  这个亲密的人,极可能是她已经逃走的妈妈。
  葵光的家也有围墙,操焉在墙根外,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姐姐,我听说起火的事了,还有大伯,他他……去世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姐姐,你以后可以不用怕他了……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过去十几秒,葵远会才回:“大发,被烧没了。”
  之后他们换了地方,操焉听不到了。
  葵光处理葵耀丧事,关远川要上学,家里没人,葵远会被蓝持遐接到大队照看,并帮她学习认字。
  第十日,关远川再次放假,偷偷给葵远会带来一个稻草人。
  在葵光家的围墙外,操焉听到关远川给稻草人取名“小发”。
  葵远会的声音显得激动,“它不能叫这个名字!”
  自从葵耀死去,大发被烧掉,关远川第一次看见她的情绪,总比安静到像没有生命的木头好。他开心地问:“那你给它取个名字,跟大发一样。”
  葵远会拒绝:“没有名字。”
  ……
  他们又离开了院子。
  操焉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大发是稻草人,那时地窖里的火光,是它在燃烧。被囚禁七年,唯一的陪伴,亲眼看着它灰飞烟灭。
  她再一次被“抛弃”。
  之前为了躲避村里人,操焉没敢乱走。傍晚时,饭菜飘香,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他趁着时机进入葵耀被烧光的宅院,翻墙来到地窖。
  铁门被剪开就没再上锁,里面墙壁烧成黑色,阴暗潮湿,散发出很浓的泥土味道,以及微微的塑料胶味。
  操焉推门而入,十几平的地方,几步就走完了。难以想象,她的七年就在这方寸之间,暗无天日,所以头发的颜色才那么特别。
  恍惚间,有光线洒入,操焉抬头,透过头顶气窗,看到外面的天地。
  葵远会曾漫长地站在这里,和他一般,透过气窗窥探外面的世界。
  ——我想知道你的床上为什么会有稻草人,为什么要装针孔摄像头,为什么要引起我的注意,又始终模棱两可。我想知道你和关远川的羁绊,我想要一个和你链接的可能,我想知道这些怪异行为背后的你,我想真正地进入你的内心,让你无法再用模糊的态度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