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夏在心里默默想。
她在纸条上那个手绘的【合十】表情旁边,很认真地写下一个“好!”,然后将卷子再次递给贺疏放。
贺疏放看完,脸上的震惊比东篱夏刚才更甚,转头看向虞霁月,后者正好也微微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对她对了一个“虞光风”的口型来确认缩写的主人,虞霁月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贺疏放沉默了几秒,最终在纸条上东篱夏的“好!”字旁边,也写了一个简洁的“OK”传了回去。
虞霁月用自动铅背面的橡皮擦得干干净净,继续做起了正面的完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动员会冗长的宣讲终于接近尾声,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学生们开始有序地从教师各个出口散去,汇入浓浓夜色。
三个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回教学楼的这段路上,三人默契地与前后喧闹的同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喧嚣的人声在身后渐渐模糊。
初秋的夜风带着清晰的凉,操场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长。
走到一盏路灯下,虞霁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后面并肩而行的东篱夏和贺疏放。
“我刚才写的是认真的。”
贺疏放望着她在路灯下明灭的脸,没接话。
“为什么要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虞光风呢?”虞霁月语气郑重,“哪怕他再天才,再优秀,拿了再多金牌,高考真打了750,那都是我哥的路,是我哥的人生。”
“刚才吃饭你开解夏夏的时候,不是很清楚灰姑娘的水晶鞋到底合不合后姐的脚吗?怎么道理放在别人身上都明白,一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非要可着崴脚的鞋不放呢?”
“如果只盯着我哥走过的路,想着要复刻什么封神之路,那估不但这辈子都超越不了我哥,没准也成为不了贺疏放了。”
路灯的光影下,她看不清虞霁月的脸,只能看见对方的刘海在初秋的晚风里摇摇晃晃。
贺疏放也被她这番话问得愣住了,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长久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东篱夏忽然觉得,虞霁月这番话不仅仅是对贺疏放说的,或许也是对她,甚至是对虞霁月自己。
不要试图成为别人,无论那个人多光芒万丈。
“你说得对。”贺疏放重新露出了清朗的笑,再一次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善良的二小姐。”
虞霁月隐在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拨了拨被晚风吹乱的刘海,语气轻快,
“大哥,能不能对偶像的妹妹放尊重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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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虞光风,真正的超级无敌至尊高配顶奢韩慎谦pluspromax出现了[化了]
2、霁月和小贺没有感情线啊啊啊三个人纯友谊也没有暧昧!写纸条的时候叫小夏“夏夏”叫小贺“hsf”就很明显了!完全就是看不得小贺当自己哥的小粉丝、、、[求求你了]
3、重点高中往往都沾点仙之人兮列如麻。[化了]
4、我在想到底要把时间线写清楚还是要隐匿一点,因为之后疫情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剧情,所以还是决定把年份写清楚些。
5、我曾经问过我的竞赛生朋友,让他把天赋、努力、资源、方向排个序,他第一句话就跟我说“我们这些竞赛生,哪一个不努力?”[化了]
6、小贺也有自己的成长线,全文主线还是围绕小夏的成长来的,男女主都不是一开始就完美的人~
7.停更两天,存稿要发没了,容鼠鼠先考个期末,周四接着更[化了]
第18章 不在乎?太在乎
回到教室,柳鸿让何建安把竞赛班的报名表发下来后,简单嘱咐了两句“兼顾课内,量力而行”后,又不见了人影。
上面写的很清楚,上课地点就在实验楼大阶梯教室,由江附专门负责指导竞赛的老师授课,占用晚自习的时间上课,不收学费,自愿参加,数物化生一科一天,信竞则被安排在了周末。
“自愿”是一个很巧妙的词。
又有谁能完全无视周围人的选择,纯粹基于个人兴趣和自我认知做出选择呢?
东篱夏愿意相信,二班的大多数人未必对竞赛本身有多清晰的认知,只是无法承受“别人都去了,我没去”而已。
和她一样,他们都害怕在起跑线就开始后退一步。
自然而然,除了极少数贺疏放这样目标明确的人,观望、比较,然后跟随,就成了大多数人最安全也最普遍的策略。
她也跟着大多数人选择了数学和物理双科竞赛,打算先都试试看,后期再从中择一。
甄盼随大流,跟着她同桌勾了数学和物理两科,美其名曰“感受一下气氛”。东篱夏知道,她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虞霁月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树欲静而风不止,第二天柳鸿发现她哪科都没报名后,当天就把她叫出去聊了两次,甚至沈婕都亲自出马,在课间把虞霁月堵到了教室门口谈话。
东篱夏接水的时候听见了些只言片语,大概就是说,你本身就聪明,哥哥又能辅导你,不要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她时常想,尽管老师们看上去都很喜欢虞霁月,除了语文老师付观亭,又有几个人真正把虞霁月当作独立于虞光风的个体去看呢?
虞霁月说不去就是不去,老师们最终也只能无奈作罢,惋惜多过责备。
让东篱夏略感意外的是,苗时雨告诉她,韩慎谦也没报竞赛。
要在之前,她肯定要琢磨好半天,但现在疑问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瞬,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算了,没工夫在意他。
她的世界应该围着她自己转,韩慎谦学不学竞赛,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幸的是,竞赛世界的残酷还是远远超出了东篱夏的认知。
物理竞赛的第一堂大课,主讲老师是高三清北班的班主任,上来就开门见山:“我们时间紧任务重,要用两节课把物理竞赛需要用到的高中数学工具给大家快速过一遍,后会引入一些必要的微积分初步概念,为后续的物理模型服务。”
两节课速通高中数学?
东篱夏看着老师身后黑板上飞快出现的和差化积公式推导,愈发怀疑人生。
她连高一上学期的函数都还没完全吃透,眼前这些完全省略了循序渐进认知过程的结论,对她而言简直如天书一般。
数学竞赛班更是如此,一节课速通解析几何圆锥曲线,许
多概念她听都没听过。
更惨的是,甄盼拉着她,特意选了何建安正后方不远的位置坐下。而她们正前方从左到右,赫然坐着苗时雨、何建安、盛群瑛、奚华年。
东篱夏听得头晕脑胀,前排四位大神已经开始比着做随堂发的十二大页练习题。
自己听不懂本就难过,发现别人不用听就会做题更是令人悲伤。
东篱夏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对椭圆切线公式的推导上,前排的何建安却突然回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了东篱夏脸上,“东篱夏,第三页第五题第二步,你得到的中间函数形式是什么?”
啊?
大哥,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
就算你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前排的讨论也停了下来,另外三大天王也齐刷刷回头看她。东篱夏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还没做到那一步,我不太会……”
盛群瑛似乎也替她尴尬,重新转回去埋头在了卷子里,奚华年倒是温和地对她笑了笑,轻声安慰了句“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
语气体贴,却更让她无地自容。
苗时雨毫不客气地肘击了何建安一下,压低声音骂道:“大哥,你有没有点情商!”
何建安皱了皱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问得突兀,“哦”了一声就转了回去,连连跟苗时雨解释,自己只是觉得东篱夏开学考试数学成绩也挺好,既然他们几个有了分歧,就该引入第五个人的答案作参考。
东篱夏依旧沉浸在尴尬之中。
“哎,苗时雨是不是你们初中的,她跟何建安很熟吗?”旁边的甄盼忽然用气声轻轻问她。
东篱夏无语到想笑。
甄盼果然不是诚心来学竞赛的,她是诚心来看何建安的。
终于挨到了下课,东篱夏的脑子早就彻底饱和,前面四位大神依旧在亢奋地争论着题里的直线和双曲线到底有几个交点。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物理作业落在教室了,和甄盼简单说了声再见,就匆匆逆着人流往四楼教室赶。
刚到班级门口,她就瞥见了自己座位旁边依旧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贺疏放头埋得很低,眉头皱得很紧,一手压着书页,一手握着笔,不时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直到东篱夏走到他旁边,贺疏放才察觉到有人靠近,从书页间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不是去上数学竞赛了?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