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沸沸扬扬的事。
第二个实验者研究成功。
甚至因为年龄小，恢复的速度比刘念念更快。
以至于，洛家提前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都没了作用。
他们本来是想利用刘念念的病例过程，直接栽赃江亦桉窃取洛家的劳动成果。
但是谁都没想到，
江亦桉没有利用这次言论让自己的存在感更显眼。
甚至第二场手术直接公开了。
他们这时要是再栽赃，才是真的把洛家给领上绝路。
江亦桉不图钱，不图名。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洛家的人搞不明白。
这些东西明明有更好的研究价值。
而这一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确是刘念念。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大部分时候需要借助轮椅。最重要的是，生存需要金钱支撑。
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李佳瑶。
现在去工作，也没有什么地方愿意接收她这个病人。
之前那些采访的记者和关注的人，现在全都不见了。
他们来的像梦幻。
走的像泡沫。
甚至先前允诺过，只要接受采访，就会得到的钱。
刘念念至今都没收到。
她去问，可是手机联系方式全被拉黑了。
刘念念有些笑不出来。
这些年因为生病，她没有工作过，甚至连外出都很少。
病好了之后，各种采访给画的大饼给她迷的晕头转向。
一个普通人，谁敢想啊，采访一分钟，就能得到一万元的奖金！
这是一万元。
不是一千元！
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个人赚的钱是以分钟万元为单位的？
她当时想，要是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
不是很累，只是陪人随便聊聊天。
说一些对方想听的话，就能把钱拿到手，好像也挺不错的。
好像赚钱也没有那么累。
可是事情转变的太快了。
钱没了。
人也没了。
那些媒体记者，更乐意去采访那个第二位研究体。
她被世界短暂地爱过几秒。
又被狠狠抛下了。
刘念念站在窗前，她望着窗外。
是细密的雪花。
融化在玻璃上变成了冰。
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比方说。
李佳瑶。
比方说，她生病的时候，无比渴望自由的时候。
她拄着拐杖转身。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沙发，床，电视，吃饭的桌子，还有衣柜。
从前也是这样。
只是墙上会有少女的照片。
沙发上会有可爱的公仔玩偶。
床头会有嫣红鲜艳的花。
她出不去，李佳瑶会把自由给她带回来。
刘念念的手微微蜷缩。
可是，她跟瑶瑶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回去。
有些人，就应该放在记忆里，最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抹去。
下雪了。
很适合吃火锅。
刘念念第一次自己单独出门。
她拄着拐杖，看着周围穿梭的人群。
“哎呀，下雪了。你快回车里。我把这点红薯打包好。咱们就回家。”
“外面冷，你动作快点。”
“好。”
开车卖红薯的大叔拿出剩下的热红薯。
转身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子头上挂着雪看着他。
“唉？小姑娘，你是想买红薯吗？”
刘念念点头。
她盯着那些红薯：“我全都要了。”
老板笑盈盈地点头：“好嘞，今天雪大，待会我算你便宜一点。”
刘念念看着老板将红薯装好。
可是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剩下的。
“这个不卖我吗？”
“啊，这个不行。我媳妇她今天中午还什么都没吃呢。这个红薯是我专门留给她的。”
“我想要。”
“真不行，小姑娘。”
“我可以多给些钱。”
像是钻了牛角尖。
老板怕红薯真被抢，拿着红薯满脸歉意：“不行，我媳妇怀孕了。她啊，就惦记这一口。市场上还有别家卖烤红薯的。小姑娘，你要是想吃，就去别家买吧。”
刘念念轻轻点头。
她伸手抚了抚额头。
忽然感觉。
自己刚才大概是真的疯了。
居然想夺走别人的幸福。
生病久了，人心理也出问题了。
她拄着拐杖，另一手拎着红薯。握着手机，纠结许久，给李佳瑶发了消息。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看着扎眼。
刘念念神情晃了晃。
被拉黑了啊。
不过也对。她确实该被拉黑。
手里的红薯被扔进垃圾桶。
她拐到一家火锅店门口。
今天下雪，火锅店的人很多。她想这一口很久了。
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辣椒是什么时候。
注意到她拄着拐杖，服务员推门而入，温柔地询问：“是来吃饭的吗？几个人？外面下雪，可以先进来坐。”
刘念念麻木地点头。
“我一个人。”
菜单被塞在手里。
她点了很多菜。
身后的一桌子，欢笑声一直都没断过。
“哎呦，猜拳输了！！罚喝罚喝！！”
“大胆喝，一会儿找代驾。”
“光喝有什么意思？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周围每一桌都有朋友。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火锅上菜了。
服务员问：“小姐，我们店烤串也是招牌，要来试试吗？”
刘念念轻轻点头。
神情又是一阵恍惚。
烧烤啊。
生病的时候，李佳瑶和江亦桉，也拎着啤酒和烤串，来陪着她。
他们说。
要赶快好起来。
到时候一起去店里，痛痛快快吃一场。
可是，她好了。
却没人来了。
病好之后，她被一群人围着。
无数捧着鲜花的人满脸笑容。
说想跟她做朋友。
说以后她还有大好人生。
说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去找他们。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孤独很多年的人来说，真的太不真实了。
应该说，何止是不真实。整个人像是被丢到了棉花糖上，被甜蜜和柔软包围。
可是，梦醒了。
那些说话的人，一个都没了。
刘念念掰着手指头算。
那些人才走了多久呢？
一个礼拜？
可是只是一个礼拜，就已经让人有些无法忍耐。
火锅很辣，嘴唇都被烫红了。她吃不出滋味。
忽然有些讨厌这个世界。
周围都是很开心很欢快的，可是，只有她是孤单的。
她自己一个人。
举目无亲。
等吃完饭，把为数不多的钱花的一干二净之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或许，
她该去找瑶瑶道个歉。
她只是被迷了神志。
不是不爱她了。
只是很久没有发泄，所以想小小的任性一下。
她自我安慰的手段很好。
从前不管她犯再大的错，瑶瑶都会原谅她，这次...
“欢迎光临！哎呦，瑶瑶！你好久没来了。”
“是啊，路过想了想进来吃饭。有靠窗的位置吗？”
“啊，有的。这边请。”
熟悉的声音让刘念念条件反射地转头。
她目光落过去，看见李佳瑶收起伞，脖子上还戴着一条毛茸茸的保暖围巾。
上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
但是她声嘶力竭。
而这次。
李佳瑶跟着服务员，刚要走，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
“你们两个认识？”服务员疑惑问。
“不认识。”
“哦哦，你自己来吃的吗？”
“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李佳瑶摇头。
她长得漂亮，对人和善，似乎在哪认识的都有朋友。
紧接着门又开了。
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戴着手套，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串烤面筋。
“姐姐，找好位置没？看我买的烤面筋和鱿鱼！！！贼香。对了，记得给我点一份蛋炒饭。火锅和蛋炒饭绝配！”
方甜没看见刘念念。
她满心满眼都是饭。
凑过去坐下。
服务员有些诧异：“这个不会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吧？这康复的真不错呢！你们俩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还记得上次你在这打工，说要给女朋友治病....”